若是听话一些，在教坊里安分守己，待到容颜老去以后，还可以作为教坊的嬷嬷调教那些落了罪被送进来的官家妻眷。可若是不肯接受现实，那将有的是苦头吃，就是想死也不会死得痛快。</p>

教坊里的嬷嬷都是一路走来的，不知见过了多少寻死觅活的女眷，唐氏被送来以后，嬷嬷麻木着一张脸，抬起她的下巴，扳来扳去看了两眼，道：“不算老，还能用几年。先带下去洗干净。”</p>

唐氏怎么说从小也是娇生惯养，细皮嫩肉的没吃过苦头，平日里又勤于保养，便是有些岁数了，看起来也依然年轻有风韵。</p>

来教坊的达官显贵，喜好各有不同。有的喜欢年轻青涩的姑娘，有的则喜欢成熟有风韵的妇人。</p>

而且这教坊里的女人都是从落罪官户送来的，不仅仅是貌美，还有气质才情，都比那些楼里的姑娘要好。</p>

这唐氏刚被送进来不久，后面就有人闻风而来。</p>

有人问嬷嬷道：“我听说今儿又有新的女眷送来，还是前庆国公之女唐婉？”</p>

要知道，唐婉年轻的时候也是名门贵女，现在沦落到教坊了，总是有人想来看看的。</p>

***</p>

孟姝得知唐氏被送去教坊以后，也没赶得上再见她一面。等她匆匆去往孟家时，孟家已经被抄得不剩了。</p>

幸好唐氏和孟云霄的小儿子孟钧不至于受到连累，孟姝找到了孟钧，把他带回了徐家去。</p>

以往孟姝高高在上，都不怎么和孟钧亲近，有时候孟钧冲撞了她，她不高兴便是皱眉呵斥。</p>

和她比起来，反倒是孟楣与孟钧更为亲近，随时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。</p>

如今出了事，孟楣不曾露面，孟姝带他走时倒是没犹豫一下。</p>

孟钧才不足十岁，双亲离散，他一人流落在外也孤苦可怜。徐夫人和徐阁老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孩子，便腾了个小院给他住下了。</p>

而皇子府中，孟楣听说孟家被抄，唐氏被送去教坊以后，一时承受不住，便晕过去了。</p>

后来府里忙着请大夫替她诊治，手忙脚乱的又是去抓药煎药，直到傍晚孟楣才醒转过来。</p>

南院这边，萧瑟兰的丫鬟把西院的情况禀知给她后，道：“这孟侧妃晕得可真是时候，都不想回她娘家去看看么，不过以后她也没娘家可言了。”</p>

萧瑟兰道：“以往，那徐少夫人在人前出了不少丑，后来倒是消停了。眼下娘家出了事，她无能为力，但抚养幼弟她却是没推辞，徐家也是有肚量能容人的。”</p>

这段日子，殷容也是刻意避着孟楣，毕竟是孟楣外公家和娘家出事，若是孟楣来求他说情，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。</p>

好在孟楣一直没来找他，也一直待在西院里无所动静，这让殷容松了一口气。</p>

可外面的流言总归不是那么好听，说她不为所动、袖手旁观，生怕影响了自己在皇子府的地位，所以任由自己族亲受苦，从始至终也没有出面过一次。</p>

殷容又不禁想，孟楣是不是真的因为怕影响了她自己，所以才不来求他？那这样的女子，也太凉薄无情了些。</p>

是夜，殷容从回廊上经过时，听见假山背后有隐忍的哭声，似乎还有微弱的光在一闪一闪的。</p>

他足下顿了顿，便绕过假山去一看究竟。</p>

只见孟楣蹲在一只火盆前，一边哭着一边往火盆里烧纸钱。</p>

她哭得十分可怜，眼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进盆里，在火光下晶莹剔透，任谁见了也难免生出恻隐之心。</p>

殷容看了一会儿，方才出声道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