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子的老板眉毛一皱,对她们喊道:“诶呀,快点来这边啦,小心等阵被人给撞到啦。”
闻言,夏倾沅向老板说了声“谢谢。”,然后忙拉着阿香走了过去,和摊子的老板站到了一起。
而在最开始的惊慌后,人群也开始镇定下来,并且有向声音的来源聚拢的趋势。
摊子的老板中等的个子,有点胖,头发打了发胶,梳得油光水亮的。
他一边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,一边啧啧着,有些龇牙咧嘴的样子。
夏倾沅不禁觉得好笑。
她问道:“老板,这是怎么了?”
她虽然没再怕,但也不打算去凑热闹。
老板见夏倾沅在问她,便用普通话回答道:“诶呀,就系那个周哥啦,估计在收拾哪个扑街仔啦。”
怕她不懂,老板又道:“就系那个收保护费的周哥啦,系这边的大佬来的。”
闻言,夏倾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时候,市场经济还没有系统地管理起来,收保护费还是属于比较常见的事情。
随着声音渐渐远去,夏倾沅也没有再理会。
这些摊贩的位置是随时流动的,今天在这里,明天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。
她还是抓紧时间把进货的事情搞定再说。
她看了下老板的衣服,摸在手里,觉得质量还是很不错的,而且款式也比较好。
她问道:“老板,这些衣服怎么卖?”
老板指了指放在地上的:“这些批发的一块五,零售的两块。”
又指了指身后挂在衣架上的:“这些系港货来的,批发的两块五,零售的三块。”
闻言,夏倾沅的眉毛挑了挑,手指摩挲着布料,没有立即回答。
阿香站在一边,屏住呼吸,不敢说话。
老板也看着夏倾沅,一时搞不准她什么意思。
过了两秒,夏倾沅才道:“老板,你当我水鱼喔。”
一句流利又地道的粤语,从夏倾沅的嘴里说了出来。
她拿起地上的一件衣服,继续道:“呢滴布料,又唔系精梳棉织嗰,边度使呢个价?”
纯棉的布料是最透气的,但是比较难塑型,而且容易皱,所以现在的衣服都会掺一些涤纶进去。
但若掺得多了,又容易不透气,有点人甚至穿了会皮肤发痒。
这个老板的衣服整体来说,都是很不错的,只是他报的这个价格,有些贵了。
老板本来以为夏倾沅和阿香是外地过来进货的,想要趁着她不识货,把价格报高一点。
哪想到,夏倾沅一开口,就是行家。
而且,听着口音,就跟本地人一样。
即便不是本地人,没有十年八年,这话是说不出来的。
心里有一瞬间的虚了。
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,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唬到的。
便笑嘻嘻道:“诶呀,靓女,如果你有心买,我可以便滴噶。”
夏倾沅道:“我都唔同你兜来兜去咯,地下呢滴批发价九毫一件,上面果滴,就一蚊半一件。”
粤语的九毫,也就是九毛的意思。
老板一听,瞪大了双眼看着夏倾沅,粤语也顾不得说了:“靓女,你这砍价砍得太厉害了吧?”
他初中毕业就跟父母过来这边闯荡,也算是半个羊城人了。
他的头脑聪明,学粤语什么的也不在话下。
这不,夏倾沅开的价格又准又狠,让他不由得跳脚。
夏倾沅忍不住笑了:“我开的也只是实在价而已。”
在那些老板的吆喝里,价格也不一定都是一口价。
有的老板和顾客,在你来我往的杀价之中,来寻求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。
老板咬了咬牙:“你先说你买多少?”
夏倾沅知道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