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猛得发颤,虽知陪房丫头的命大抵如此,可真来临时,却心慌意乱掩不住的空荡。
惊笃笃地朝崔氏看去,希她能说些甚麽,却见崔氏坐在铜花镜前,低眉垂眼不语,若一尊石头像般。
她眼底的光芒渐黯淡,收拾起心思,终是抿紧唇辄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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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户纸透进清光来,院里已有丫头打扫地面的沙沙声、拎水桶铿铿锵锵碰撞声、婆子轻言低语声、还有绿鹦鹉在廊上嘀咕着富贵不能淫。
房里动静渐消停,沈二爷紧抱住田姜好一会儿,才缓着喘息松开她,拿过棉巾替彼此擦拭干净,又重新躺下,见田姜软懒地要偎依进他怀里,苦笑道:“你饶过我罢!”其实并不尽兴,却也是无奈事。
早先时不过唇来舌往地恩爱逗趣,不知怎地衣襟就松散,丰润柔媚入了眼就揉不去,忽而按捺不住欺身上前。指着小甜姜能把他阻止,哪想这妖精还火上添油,把他颈项一搂,腰间一勾,再嘤咛几声挠人心肺,他便不行了。
听得他如此说,田姜羞红脸儿不再靠近,看着天大亮,抿起唇问:“二爷不用去吏部麽?”
若不上常朝不去内阁,这个时辰沈二爷也已在吏部处理公务才是。
沈二爷坐起欲要穿衣,田姜瞧着他健实的背脊,还覆着密麻汗珠儿,遂揽被起身揩帕子替他擦拭。
沈二爷回她话:“今是‘鹰天盟’盟主萧荆远刑行之日,吾虽不用监斩,却也要悄去看会的,然后再回吏部。”
田姜“嗯”了一声,拿过荼白里衣伺候他穿上,想想又问:“三爷的事儿您打算怎麽办呢?”
沈二爷道:“昨在书房吃酒时,他流露出想留任京城的心思,吾不曾答应,想必他此意未绝,定去想旁的法子......”他皱了皱眉宇:“会遣人盯着他........”
田姜松口气,只要二爷存有提防之心,这事终不会起多大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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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罢早饭,沈二爷着绯红官袍离去后,采蓉掀帘进房,翠梅在替田姜挽髻,便凑上去帮着挑拣金钗玉簪子。
“你定有话要说。”田姜透过菱花镜微笑着看她,这丫头初来时还带遮掩,如今熟了才知是个藏不住事的,甚麽都显在脸上。
采蓉低声道:”方我送食盒子去厨房,恰遇得三夫人跟前的丫鬟柳儿,听她讲昨晚三老爷歇宿在西厢房,玫云姐姐伺候一晚上,早上便盘起了发髻。“
翠梅神情有些诧异:”昨三老爷才回呢!三夫人允肯麽?“
田姜拣起一朵宫花簪于鬓上,暗忖着玫云是崔氏的陪房,被沈三爷收了定经崔氏允肯的,只可惜那玫云欢喜沈桓的心意,终是被风吹雨打散了。